永遠的赤名莉香

據說，人變老的證據就是開始不停懷舊。前陣子去台北車站附近搜刮日劇時，看到《東京愛情故事》擺在架上，不知為何，忽然很想重看一次。

1991 年播出的《東京愛情故事》，是許多人的第一部日劇，也是經典中的經典。記得 Tony 學長多年前曾和我說過，他的夢幻女友正是赤名莉香；最近閱讀的《日本人真妙》的作者，也因為嚮往莉香的世界而成為東京 OL。我在辦公室裡提到我重看 17 年前的懷舊 DVD，Coco 立刻表示自己曾是織田裕二的忠實 fan，卡嚕嚕學起莉香叫著「完治」的語氣，亮爺直接哼起主題曲「ラブストーリーは突然に」的旋律了 XD

要成就一段偉大的愛情，往往需要某些戲劇元素。周遭人必須拼命阻礙，命運必須不停錯過，男主角必須遭逢意外，女主角必須身患絕症。相形之下，《東京愛情故事》的劇情沒有灑太多狗血，故事線緊緊繞著男女主角和男女配角四人的微妙心緒，將一段愛情從緣起到緣滅，完完整整地述說一遍。戀情曾經如此燦爛耀眼，那一點一滴崩塌的過程更顯得傷感。最殘酷的是，這一切是這麼寫實：有人面對愛情缺乏自信與果決的勇氣，有人全心全意去愛卻令對方喘不過氣，有人愛上不對的人而反覆痛苦，有人深愛對方但始終無法忠於一人。愛都很愛，卻未必能開花結果，這中間許多細膩的鋪陳和轉折，我 13 歲時看，我 28 歲時看，都很有感覺。

其中最有感覺的，就是這部戲的靈魂人物，由鈴木保奈美詮釋的「莉香」。我始終以為《東京愛情故事》只是我少女時期看過的一部作品，一直到這次重看一遍，才驚覺莉香的愛情觀對我的影響。

大學時期曾喜歡學長整整兩年，那種不顧一切的熱度，那種執迷與堅持，不惜拋開矜持、拋開自尊，以最透明的姿態面對對方... 原來，當年我愛人的方式，正是莉香愛人的方式。

這麼這麼受到吸引，這麼這麼迷著一個人，卻沒有結果。我還記得，當時決定放棄的我，循著學長和我一起走過的路，包括我們常見面的師大，包括他曾求學的北投，包括他住的新店，就這麼安安靜靜自己一個人重新走了一遍。重點不在於他，到最後甚至無關乎他，那純粹是我為自己舉行的儀式。我需要給自己一個機會好好哀悼，然後才能把感情收藏起來；彷彿少了這個儀式，就無法正式結束。每一個對他有意義的地方我都想去，每一處他描述過的風景我都想看，我想以這麼一種無害的方式，將我對他的情感一點一滴消化掉，再了無遺憾地鬆手。然後，我希望，某一天我遇見他的時候，能落落大方、微笑以對，那會是多麼帥氣的一件事。

事實上，兩年以後，我怎麼也想不起當初迷戀他的原因，甚至無法認同他強烈的人格特質。自以為刻骨銘心愛著的一個人，淡忘他的速度竟遠超過我的想像，剩下的只有回憶中的浮光掠影。然而我相信，有些事始終會留在內心深處，想忘也忘不了，就在為莉香的愛情嘆息的同時，默默憑弔我的愛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