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你問我旅行的意義...

今天早上六點半抵達桃園機場，結束了捷克與奧地利的蜜月旅行，回到台北庸庸碌碌的生活。

對我而言，一次美好的旅行，就像做了一個好夢。夢終究要醒，但是能做個好夢，總是幸福的，尤其在現實逼得太近的時候，還可以喚起旅程中那段如夢似幻的記憶，旅行的照片拍得好不好，紀念品買了甚麼，似乎無關緊要。那是一種印象，一種情懷，旅行的細節可能早忘得一乾二淨，但那當下確確實實感到幸福的感受，卻牢牢記著。

在人類實現科幻片中時空扭轉的情節前，時間還是直線前進的。印度人說「一個人不可能在同一條河裡洗兩次腳」，因為水流湍湍一去不回頭，那一瞬間的時空再也不會倒轉。這項法則當然適用於任何一個片刻，然而在旅行之中卻格外明顯，叫人惆悵。

我此生恐怕再也不會踏上查理士大橋，遠眺布拉格層層疊疊的百塔；再也不會在 Krumlov 的小店舖前，仔細端詳櫥窗中繽紛的馬克杯；再也不會坐在阿爾卑斯山鹽湖區的長凳上，望著如畫般的湖光山色；再也不會走進金碧輝煌的演奏廳，聽維也納愛樂幽幽地演奏藍色多瑙河。

就算我十年後再去，在同一個地點做同樣的事，我也不是當時的我，世界也不是當時的世界，一切的一切都變了，那一瞬的時空只留在旅遊照片裡，旅行深深突顯了每個時空的獨特性。

所以我欣賞充滿行動力的人，我甚至努力督促自己成為那樣的人。想去哪裡就好好去一趟，想做甚麼就找機會去完成。每一刻都值得珍惜，尤其是旅行過程的每一刻，因為那處異地的人事物，為生命帶來許多與平日截然不同的景色。如果那些記憶是美好的，我當真千金不換。

五月天的阿信在《浪漫的逃亡》書末寫了一篇旅遊記敘，叫做〈我喝過鴨川的水〉，寫他 1998 年和大學老師及同學們在京都鴨川旅行時的一段回憶。

我不管讀幾遍，都可以讀到熱淚盈框，大概他真的寫到我的心坎上了。

文章最後一段，阿信寫道：「如果你問我旅行的意義，我始終是答不出來的。我只能把那些漫遊過的風景，說過的話，發生過的事，往腦海的最深處掩埋。拿著小巧的鏟子把回憶挖出來，拂掉上面的塵土。這件已經十年的往事，在我的腦中始終很清晰。那場雪，那條河，那些人，那件蠢事，那個笑容，那一口鴨川水。我很慶幸，我當時真的去做了。」

如果你問我旅行的意義，其實我也答不出來。

但我很慶幸自己能得閒一段時間，有一筆預算，有適合的伴侶，去不同的地方旅行。

我很慶幸，我真的去做了。